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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·故乡

【来源: | 发布日期:2012-04-03 】

我听见屋后那片竹林掀起的涛声,还有和着草药香味的小调,我看见盛开在外公烟斗上的橘红的花……那是故乡的模样。  ——题记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(一)二爷·药草·小调

在“云腿之乡”宣威,有一个小镇叫“羊场”,在那个小镇上,有一个静谧安详的村庄,那里有我的家。很遗憾,十岁那年,我便离开了那一个三面环山的村庄,开始了寄宿在学校的生活。转眼,十年过去了,现在的故乡,孩子们再不用像我一样,为了学习,早早地独自远赴异地他乡,他们吹着现代化的山风,教学楼并不比山外的差,年轻的老师们讲着标准的普通话,年轻的人们过着时尚的生活……原来,十年是可以改变这么多东西的,山村变得年轻了,像年轻的女孩子一样,变着花样打扮自己,或许是年轻的东西带有许多不确定性吧,我是无法勾勒出现在的村庄的轮廓的。这些年,想家的时候,似乎脑海里最先浮现的都是一些老人的影子,只要想起故乡的一位老人,就好像是在宣纸上着了墨,并渐渐渲染出故乡的模样。

最初的记忆,是儿时和伙伴们捏泥人、掏鸟蛋、摘野果子、过家家、折树枝搭房子……那时,还有一件快乐的事就是跟着二老爷(爷爷的二弟)上山放牛。二爷爱说爱笑,是家里最有亲和力的长辈,跟着他上山,饿了,就拾一堆柴禾烤洋芋,渴了,就把长长的通芯草的芯掏空,草秆就是“吸管”,这样,去井边喝水的时候就不会跌到水里,捅出的草芯如稍粗的棉线,把它一圈叠一圈地卷起来,再用细而长的木棍串起来,就成了今天有一圈圈花纹的棒棒糖的模样。每到豆子长得很好的季节,或者下雪的日子,野兔是一定会出来活动的,二爷也带上我活动了,找兔子窝、抓兔子,但抓兔子毕竟是一年两季的事,二爷还是中西皆通的医生,作为医生,他更爱采药。都说“放牛的孩子没见过鸟蛋”是件稀奇的事,在我看来,放牛的孩子没有见过药草也是件稀奇的事呢,跟着二爷在山上跑得久了,我也认识了许多药草,比如鱼腥草、小柴胡、一朵云、鬼吹箫、六环草,等等。前面提到过,二爷是爱说爱笑的,还爱哼小调,在山上,除了抓兔子必须要保持安静之外,他是一定要哼几句的,赶着牛儿要唱:

“庄稼人,爱喊拳,吆起牛儿去耕田,牛儿拴在田埂上么呀,梭下田埂喊三拳”。

采药的时候也要唱:

“山对山来岩(故乡的方言读‘ai’)对岩,蜜蜂采花顺山来……”

“小货郎嘞,挑扁担……”

儿时的我,许多梦,浸透了和着小调的药草香……

(二)外公·山坡·羊

初听到故乡坐落的小镇叫“羊场”,你会猜想那里有许多羊吧?故乡确实有很多羊。宣威火腿非常有名,你可能会以为宣威人民家家户户都养猪,的确,乡村的家家户户都养猪,每户每年养一至三头,那都是“年猪”,预备着腊月好好热闹一场的。事实上,故乡的羊比猪多,而且多了很多,凡是老人健在的人家,大多有七八十只羊,因为养羊是要有耐心的,一年四季,每天都要陪着它们在山坡上消磨时光,这些,只有故乡那些老人能做到,几十年都如此。外公家有上百只羊,绵羊、山羊都有,年幼时又瘦又小的我,常常很想去抓住山羊的角,但是不敢靠近,很想摸摸雪白可爱的绵羊,还是可望而不可及。至今记得,在外公家的羊圈门口,常有一个仰望绵羊、山羊的女孩儿。

    由于每年冬季都会新添一群羊羔,外公的羊圈已经“住”不了许多了,而且,他也年过七旬,只好把心爱的羊送给几个儿女。我上初中那年,爸妈从外公家赶回一群山羊,从此,每到假期,我就会帮忙爸妈去放羊,但是外公不放心,执意要陪着上山。 许是年迈的外公总让人联想到夕阳的缘故吧,风清气爽的早晨,我会不忍心去看白发银须的外公在山坡上攀爬时每一个吃力的动作,烈日当空的午后,我会觉得人与自然是那么地格格不入,与外公一起放羊的日子,我是特爱夕阳的,夕阳下的一切是那么地和谐、亲切。你听,小山羊在寻找母亲,甜甜的呼唤让外公听了直眯着眼微笑;你看,黄牛吃饱了,躺在草丛里看晚归的鸟儿;还有那条大黑狗,爬上山顶的大石头,竖着耳朵,两眼直盯着山脚,它知道,山脚密密匝匝的树梢上浮起的炊烟在召唤它回家呢。再看看外公,他握着烟斗,和几个老哥聊得正起兴:

“哈哈!简直是款嘴(说大话),那只长耳朵(野兔)是逮不着呢”。

“听说刘二哥有一张好网,哪天找他来,一定逮得着呢”。

“我家桃树庄上长灵芝嘞!”

 ……   

这样的谈话,似乎没有头绪,似乎没完没了,但他们能懂,而且聊得很开心。夕阳里的山坡是静谧的,连外公烟斗上的青烟都不再调皮,像玩累的孩子在母亲的怀里朦胧欲睡,却忘了小手还抓着母亲的乳头一样,快燃尽的半截旱烟安静地舞弄着几缕轻纱般的烟,不小心触到外公雪白的胡须……烟斗很长,夕阳落得很低,远远望去,烟斗恰到好处地触到太阳,似乎是外公的长烟斗上开了一朵橘红的花……  

(三)爷爷·竹林·马儿

 就像二爷爱牛、外公爱羊一样,爷爷爱马,记忆里,爷爷一直养马,而且照顾得特别细心,无论刮风下雨,他宁愿自己受冻挨饿也不会让心爱的马儿受委屈。下雨的时候,他就披上雨衣割草回家喂马,天气晴好的日子,就把马儿牵到离竹林近些的草地上,然后燃上一截旱烟,蹲在一边像看宝贝一样看马儿吃草,半截烟的功夫之后,爷爷就要去砍竹子了。故乡有很多竹子,起风的时候,大片大片的竹林便能掀起阵阵波浪、涛声……奶奶说,她年轻的时候经常捡笋衣纳鞋底,,我体验过的只是哥哥用竹子制成笛子教我吹小曲儿,奶奶拾枯竹当柴火,妈妈用它编篱笆,婶子用它晾晒长藤的红豆......然而见得最多的是村里的老人把上好的竹子一捆一捆扛到院子里,然后划成薄薄的片或细细的丝,编成各种东西:箩筐、簸箕、朗筛、提篮,等等。这些东西,农村是必需的,但有些地方没有竹子,只得买,这就给我们村的老人们创造了赚钱的机会,他们白天黑夜忙个不停,爷爷就是如此,早晨起来先燃上一支旱烟、沏上一杯热茶,就开始“工作”了,晚上只看一会儿新闻就又回到他的“工作室”继续“工作”,连上山放马都不愿落下竹子,家人劝他别这么辛苦,他说,竹子烂在林子里怪可惜的。记忆里,家中是弥漫着竹香的,还有篾丝在爷爷手中翻腾、旋转的声音。

“哎!我的人呀,竹子都烂完了,你咋不织箩了呀?”如今,奶奶经常站在屋后那片竹林前喃喃自语,泪水涟涟的只重复这一句。那片竹林,无论如何小心看护,还是无法阻止它一天天枯死,外公常含泪对我说:

“你爷爷走了,这片竹子也不活了!”

 明年二月,爷爷就走了三年了,那片竹子真的活不下去了么?可我明明听见了它掀起的阵阵涛声……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11年10月10日写于“兰城”保山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10级汉语言文学二班     李娅